
自由的白色
by Evan for DJmag China in April
中国的音乐从来不缺观众,缺的是制造好音乐的人。所以“White”的出现令国人眼前一亮,巴塞罗那的Sónar更是最早邀请他们表演的国际著名音乐节。融合了工业、极简电子和纽约布鲁克林噪音等风格的White,由前挂在盒子上鼓手沈静和Carsick Cars吉他手兼主唱守望,于2005年在北京组建。二人均是老模拟电子设备的拥护者,深受80年代至今的德国西柏林文化和音乐影响,通过老北京那种非直接的表达方式和美妙的旋律制作出激动人心的新音乐。2009年春,乐队的首张同名专辑作全球发行,4月下旬White刚在英国四个城市作完巡演。
兵马司 2009
White首张专辑《White》,被Sonic Youth乐队的Lee Ranaldo称赞为“本年度最佳唱片”。
这张专辑的主题是什么?或者说你想在专辑里表达什么呢。
沈静:我并不想做一张所谓很规整的歌那样的唱片,但也不想实验,这是一个两难的状态,怎么以一种创作者觉得很有意思而听众又很喜欢听的方式去解决这个两难状态,是White最想表达的。这张唱片很极简,可以更清晰地听到我们做音乐的想法,然后以精良和完整的制作方式去编排。
守望:这张专辑主要是记录了White在一段时间创造的声音,我想每个人听到它们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德国著名工业乐队Einsturzende Neubauten的主唱Blixa Bargeld担任了专辑制作人一职,在录音时Blixa这样的成熟的外国音乐人给予了什么帮助?
沈静:Blixa总会为我们引导一个方向,把我们对自己音乐还没有发现的那些秘密从一个侧面提示出来,和他在录音室里的几个星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我们在一起讨论分享下一步要做的东西的想法。德国人注重想法和实践,他们做东西的哲学逻辑是,由一个小的部分逐渐构造成一个大的空间,这很符合创作者处在未知的领域中,以最近的距离找到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另外Blixa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经典的老模拟设备,使我们增加了更多可以去重新创造声音的机会。
现场表演和录音室制作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守望:我们的现场有很多的即兴段落,有更多的自由。而录音室则更细致和精致。Blixa说噪音也是需要安排的,我觉得说得特别对。现场的刺激是一瞬间的,而一张唱片是需要更多的细节。
你们的音乐很德国,这怎么说?如何在别人的文化或者说音乐里融入自己的思维?
沈静:我受德国的文化和音乐影响很大,无论是70年代的Kraut Rock还是80年代至今柏林的电子/舞曲等,如果说White的音乐很德国,我觉得不是指风格或翻版,更应该是一种状态的靠近,这种方式很自由,我把这张唱片给德国朋友们听,他们并没觉得这里面的音乐很德国,反而觉得这是两个中国人的东西。
我不觉得当代或未来还会存在“自己的文化”、“别人的文化”这样的事,社会和政治不敢说,但文化绝对永远都会互相融合的,我的意思是别人的文化其实也是一个你可以拿来完全创造自己想法的文化,在别人的文化音乐里融入自己的思维反而更容易,因为你总会发现不同的东西,会有更多的选择,这使你的思维会变的更自然,中国人的思维是感性的,而西方人的文化是在理性哲学中发展出来的,以感性的直觉去探索这样的文化非常有趣儿。
你们怎么互相看待对方?
守望:沈静是一个特别独立和有想法的女孩,重要的是她知道怎么去实现她的想法。
沈静:守望给了我一个机会,虽然是合作者但互相有一块自己的空间,互不触及,这样我们可以更集中地专注于作为音乐人最应该去完成的那部分。他很有才华,乐于助人,我对他的其它了解一直是未知,因为我们除了排练演出从来不联系,现在虽然分开两地,但各自会做自己部分的动机,等他一来欧洲我们就简单的排练,很容易继续做出新的东西。
守望你怎么看待电子音乐?
守望:电子乐实在是个太笼统的概念,我不能对这么庞大的群体做一个概述。但我认为电子音乐肯定是未来世界的新音乐主题。
你涉猎的音乐跨度很大,对音乐事业有什么下一步打算或者规划?
守望:我喜欢尝试不同的东西,我的计划就是尽可能地把它们做得和别人不一样。
沈静你目前在伦敦留学,那里的生活对你有何影响?
沈静:伦敦是个一切都已经发展过了的城市,所谓“Underground is the overground”是对这座城市的最贴切形容,因为每个人都太Cool了。无论你来自何方,都能在这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我得到了一个很高的起点,还可以和这边的人一起进步。这里的人有个共同的性格,就是对一切文化都会包容。我很喜欢这种打破重组的文化形态。英国人受Jungle文化的影响很大——犀利,危险,迷幻,我也变得完全随性了。
这几年在东伦敦结识了一大批做音乐的朋友,每周末大家会聚集一起在地下Club演出或搞点破坏,然后再去某个人的家开After Party,放音乐跳舞到天亮。全世界恐怕只有伦敦和柏林会是这样。我找到了另一种释放自己的方式,开始深入舞曲音乐和文化,和这边的朋友们做了一个组织,其中一个日本女孩叫Kaya,她主打巨酷的大Funk,我是各路4/4拍音乐,还有目前又复苏了的Deep House,特别兴奋。
这里的舞曲种类比欧洲大陆还要复杂,倒是挺喜欢他们那种一切自由发展的态度,不像欧洲,House,Minimal,不然就得怎么怎么样,不过两者我都喜欢。最近每周末都会去一个叫Phonica的舞曲唱片店买黑胶,在这里Party用Digital DJ放MP3是要被人踢出去的,所以我现在是黑胶战士了,还总穿着那件“Vinyl Kills MP3”的T恤走在东伦敦的街头,特别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