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enrik Rylander @ NOTCH07 (by Maika Endo)
NOTCH脑门下的光环
文/ Take10, Evan @ 《城市画报》
像一道极光,NOTCH07用短短三天的时间划过京沪穗三地上空,在城中文艺青年中间制造了一轮新话题。博客和豆瓣上津津乐道的大都是现场那些直指人心的时刻,瑞典人Henrik Rylander在北京现场用500瓦卤素灯点燃了一张黑胶,化成台上升起的小太阳在电流反馈声中逼近爆裂的边缘;冰岛女孩Kira Kira在同伴Hilmar Jensson的吉他衬托下双膝跪地,两颊绯红,泪光闪动;挪威组合Supersilent制造的强大声/气场让大家过后久久无法平复心情。还有更多。每个从现场出来的人都带走了各自的那一刻。
和音乐人在传统音乐节只出现在台上,后台,酒店三点一线不同,在NOTCH07刚才还在台上的北欧音乐人一会儿会拿着啤酒加入台下观众行列,台上把挪威民族音乐唱成不食人间烟火般仙音的Oyonn在台下则和众人热舞打成一片。眼尖的话还能抓到北欧新文化场景的幕后节点人物如Johann Johannsson,Jan Bang,Helge Sten和Joachim Nordwall等混迹观众席,看来他们把NOTCH也当成了自己的音乐节享受其中。在NOTCH除音乐交流外,本地青年和这些到访的文化达人近距离接触,认识,交流思想。NOTCH07对北欧文化场景的不完全切片式即时采样将那些陈词滥调一并冲走。凭兴趣做有趣的事,不被时间推搡,在生活中即兴,世界经过这些人由平变曲,他们正创造着一般人还没过上的真实的Second Life。
现将现场台下对话采集过来,将其中精彩的部分回放。
冰岛音乐家Johann Johannsson来之前在国内已小有名气。和以往弦乐四重奏加上他玩风琴,电子和Vocoder(声码器)的配置不同,这次他的现场以少有的独奏的方式出现,他采样了巴赫大提琴无伴奏前奏的一小节,循环并加以调变,配合冰岛视觉艺术家Magnus Helgason粗糙黑暗的Hi8黑白影像,一人瞬间建构一个电影世界,在座某网站电影频道的女编辑被震撼了。台上的Johann一身黑色西装十万分专注,被网友称为光头佛,台下的他亲切,儒雅,被80后们称为胖大叔。谁会想到就是这个脑瓜创造了叫人感动到哭的Odi et Amo和The Sun's Gone Dim, the Sky's Turned Black。难怪在家乡马路上陌生人见到他都欢喜地要抱他一下。
Johann Johannsson谈Kitchen Motors
NOTCH为将Kitchen Motors作为冰岛新文化场景代表带出水面而感到得意,要知道近两年全球大热,被冠名“冰岛千年流行音乐”的纪录片Screaming Masterpiece都没有提及。Johann说Screaming Masterpiece只不过是一部宣传片,而且大家都觉得这部片子拍得很糟糕。
“Kitchen Motors是个智囊团,创意游乐场。我们三个(Kristin(即Kira Kira), Hilmar Jensson和Johann)间中聚在一起做些计划,一些正经的,一些玩票的。有时会将计划付诸实施,可能是我们自己来做,更多是让我们喜欢的艺术家做。Kitchen Motors的概念在于挖掘兴趣爱好有交集的艺术家们各自未被探索的那面。它创造了一个让艺术家们平等合作的平台。我们偶尔也会是厂牌,制作人和推手,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是鼓动者,煽起新的文化风潮,看它如何发展变化。 我们认为这是一种艺术。”
“它开始于我们三个想组建一支梦幻组合,邀请那些我们喜欢的音乐人加入。我们联系了这些音乐人都说好。然后我们就开始组织音乐会,印海报,给音乐人牵线搭桥,接着由音乐人自由发展。开始进展顺利,我们就扩大阵线,作家,视觉艺术家,电影人也加入进来。有时我们也会制定“规则”。如Helvitis Symphonies这个项目,是由单一乐器或发声设备组建的乐队系列。我们邀请艺术家担任它的指挥/导演:例如Bruce Gilbert应邀在伦敦ICA(当代艺术学院)“指挥”了13台电风琴的演出;迄今为止我们一共办了15场类似的演出,包括用风筝,闪光灯和诗朗诵等创造的不同类型的大乐队。Motorlab系列是2000年举办的月度演出,共12场。每场推出不同的全新组合,包括让作家Sjon和组合mum给一个歌手和弦乐四重奏创作一部歌剧,以及Apparat Organ Quartet和一支做作的无线电四重奏的合作。”
Johann Johannsson谈12 Tónar唱片店
“12 Tónar是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一家唱片店(www.12tonar.is),经营了八年。现在丹麦哥本哈根有一家分店。它太棒了,那里可以买到很多冰岛本土的音乐,我们希望以此为一个据点,推广我们国家的音乐人。同时在12 Tónar还能买到不少独立的,不容易找到的其他国家出版的唱片。它也会代理一些作品在冰岛销售,资源丰富。每周五那里都会举办一场小演出,气氛很好。”
Mi Ni Ma在NOTCH的亮相可是他们全球为数不多的现场演出,因为他们刚成立。他们的现场留给中国听众的印象除了组合名字贴近中文发音(其实是三位成员名字的头两个字母组合而成),是老练,稳健扎实,丝毫没有初出茅庐的味道。其实,他们每人都是场景里的老姜。
Mi Ni Ma谈芬兰赫尔辛基音乐场景
“Katusea是我们组织的名字,每月在赫尔辛基举办名为ALAS的俱乐部主题活动,主要推广两种音乐风格,Dubstep和Minimal Techno。每回Minimal Techno的节目会有四百左右的观众参与。芬兰的青年们都闷坏了,到了半夜就出来玩,把俱乐部塞得满满的。Dubstep环节的时候大概有两三百人吧。Dubstep对大众来说是一种较新鲜的风格,时常有人跑上DJ台向我抱怨:'这节奏太慢了,不能来段Drum & Bass吗?'。但这挺好,证明人们还是有反应的,只是需要一个开放的想法和胸怀,我们的活动就是在试图展现新的音乐风格,参与者的接受有一个过程,通常我们在玩Dubstep之前会有DJ先来一段Hip Hop,这也是我们喜欢的音乐。也许下回人们喝着酒,有点醉的状态下,就喜欢上这样迷幻的节奏了,哈哈。人数将会逐渐增多。芬兰的俱乐部文化主要聚集在赫尔辛基,你知道芬兰并不大,除了我们在两家俱乐部策划固定的活动,还有另外一伙人在其他地方做Dubstep相关的派对,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前不久,我们还邀请到Shackleton到我们的派对演出呢。如此级别的演出以后会常有。我们在赫尔辛基最喜欢的俱乐部叫Redrum。”
手臂刺青,最有时尚混搭触觉的瑞典厂牌iDEAL主持Joachim Nordwall容易被人忽略他那歪戴的棒球帽下的光脑门,那就是iDEAL过去十年动作的策源地。早年受到Borft Records纯手工制作CD的影响,iDEAL每一款CD/唱片都为独立设计,充分体现I DEAL(我做主)的精神。2003年那张iDEAL Electronics的合辑封套用订书钉和魔术贴封口,纯手工制成配上封面黑底红色图案cult味十足。事实上,iDEAL就是那种骨子里渗着cult劲的独立时尚厂牌。
"我在哥德堡的俱乐部叫Nefertiti,经营有十年了,举办的活动都很火,摇滚、舞曲、实验音乐什么都有,虽然场地不算特别大,400人的派对是常事。我的厂牌iDEAL也即将十岁,正打算策划在全球不同城市举行不同的iDEAL十周年庆活动,曾与iDEAL合作的各地音乐人/艺术家会参与进来。iDEAL还曾经是个音乐节,办过四届,去年是最后一届,办音乐节是件很累的事,而且办完四届,我觉得暂时缺乏新的灵感,所以叫停。最后那场音乐会所有音乐人都穿黑色为音乐节举行告别仪式,我和Jean Louie Huhta身穿黑色西服套装在台上面对面站得笔直,用笔记本作噪音对话,黑暗的空间里两束聚光打在我俩身上。Mats(就是The Thing的那位疯狂萨克斯手)和他女朋友人手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台下穿梭,场面极为悲壮。哈哈。不过我又开始酝酿新的主意,不久的将来音乐节还会以全新的构思回来的!”
另一个光脑门的挪威人Jan Bang在挪威最南部的城市Kristiansand主持着以live remix为主题的音乐节和艺术项目Punkt。他在台上像hip hop DJ般的夸张动作被观众熟悉。和他同台的中国电音人718(孙雷)惊叹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对现场作出采样,处理,重组,回送,而且和现场的演出配合得恰到好处,用的居然是基于zip盘的老爷AKAI采样机。当然,这台机器已经成为邦先生身体的一部分了。
Jan Bang谈Punkt
“Punkt在挪威语里是原点的意思。Punkt音乐节两年前创立,我是音乐节的艺术总监,也是live remix现场混音计划的主持。通过live remix不同的音乐风格和想法得到碰撞,我们是在实时打破壁垒,创造新的音乐!音乐节是我的实验室,试验田,每次都会攒下令人激动的作品。经过三年的举办,Punkt已经发展为集音乐节,艺术项目,组合,厂牌的综合体,云集了大批优秀的音乐人,视觉艺术家和创意素材。今年的Punkt音乐节首次邀请全球13个音乐人/组合为Sorlandets艺术博物馆的当代艺术作品配乐,其中小号手Nils Petter Molvaer给摄影师Nan Goldin系列照片Gilles & Gotsch的配乐相当震撼。 作为音乐节策划和组织者,我能理解办成一次音乐节会有多艰辛。但是,像NOTCH这样前瞻性的音乐节即使在挪威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实现,而在中国短短几年就出现了,说明这里一切都有可能。所以,不要放弃,我们大家都支持你们。Punkt下一步会走出去,Punkt伦敦,Punkt柏林正在紧锣密鼓中,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会有Punkt北京!即兴不再是狭隘的音乐风格,它是创意的方式,生活的风格,它打开了生活,让生活充满趣味!”